​2010年已81岁的高丽良，回忆父亲高志航当年是怎样的情景？

2010年已81岁的高丽良，回忆父亲高志航当年是怎样的情景？

2010年10月的昆明，云南日报社的宿舍楼里，已经81岁的高丽良，除了头发还是卷卷的，似乎不怎么能一眼就看出是个有俄罗斯血统的人了。

她是一个爽朗，豁达，慈祥，又很健谈的老太太，她说她自从“九.一八”以后，就再也没见过爸爸。妈妈带着妹妹去找爸爸以后，也就再也没见过妈妈。

在高丽良的记忆里，对于爸爸没有印象，可是和妈妈的别离却记得：

“说来奇怪，3岁多的事情应该记不住，可我却还记得那天晚上的情景：这个黄头发女人一直把我抱在怀里哭，边哭边亲我，我的身边还堆满了毛绒玩具。

我当时就想玩玩具，躲闪着她，可她一直不肯停，而且他满脸是泪，后来，奶奶告诉我，妈妈要到南方去找爸爸。

路上带不了两个孩子，就把我托付给奶奶和姑姑了，当时他在高家门前单腿跪下来，那是学中国人托孤的意思。

这是我和妈妈的最后一次见面，从此生死茫茫两不见。”

小丽良长得很招人喜欢，有点像美国小童星秀兰.邓波尔的模样，聪明可爱。

因为她是混血儿，就有“小黄毛”“二毛子”“卷毛狗”好几个绰号，她性格开朗，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，很是调皮，经常弄些搞怪的事情。

在院子里，他骑着小三轮车，一手扶着车把，另一只手拿一根树枝追赶着，要打家里的一只老鹅。

奶奶说：“你别打它，它比你爸爸的岁数还大呢。”她见家里有一台那种大喇叭的留声机，整天咿咿呀呀唱戏，觉得里边的小人不吃不喝多累啊，拿起一碗米汤就灌进了大喇叭里。

家里有台手摇电话机，只要一响，她就冲上去，“喂！姓贵？”逗得大人们笑得前仰后合。

爷爷担负起对丽良教育的责任，至今，高丽良还记得爷爷经常磨叨的一句话就是：“没国哪有家呀！”

她当时不理解，就问爷爷：“啥是国呀？”爷爷长叹一口气：“以后你就明白了，咱是中国人。”

再有，吃饭的时候不许掉米粒，碗里不能剩饭，只要发现，爷爷也不吭声，就用筷子敲敲桌子，丽良马上把掉的饭粒捡起来吃了。

爷爷教孙女写描红，要求身体坐正，鼻尖要正对毛笔，可是丽良看到爷爷不在的时候，就歪着头，甚至趴着写，被爷爷逮着，就会拿烟袋锅轻轻打一下，以示惩戒。

高家人最怕小丽良在外面闯祸，因为总有日本兵揪着她的鼻子或拽着她的耳朵问：“小孩，爸爸的哪个？”

丽良就按家里人教她的那样，说出三叔的名字：“爸爸高铭新，妈妈王秀兰。”因为三叔开大卡车到处跑，家里人就对外说他在外面拈花惹草的，和外国女人生的，现在带回家了。

高丽良回忆说：

“当时整天有人骂我‘小毛子’，谁骂我，我上去就是一拳。其实那地方很多人知道我是谁的孩子，不过并没有人出卖我们家。

印象中还有个戴黑眼镜的姓潘的汉奸，总到我家来，调查我爸爸下落。

我不懂事，看见他来了，就大声叫，奶奶，潘汉奸又来了，后来才知道，之所以日本人不放心我们家，是因为我爸爸的名声越来越响亮。

他那时进了杭州笕桥航空学校当教官，在空军中名声显赫。”

自从葛莉娅失踪以后，高志航就更是牵挂大女儿高丽良，他原以为葛莉娅也许会回通化找大女儿的，可是一直没有音信。

高志航经常向家里人写信，询问女儿的状况。

“有一次，我爷爷用墨汁把我的脚印、手印，印在纸上，还把着我的手写了‘爸爸我想你’几个字，寄给了爸爸。”

很快，高丽良就收到了父亲从上海寄来的一大箱礼物。

“里面有小皮鞋，小裙子，还有很多娃娃，我是第一次收到爸爸的礼物，也是最后一次”。

说到这里，已经81岁的高丽良老人还会唏嘘不已，潸然泪下。

1935年6月，高志航的长子高耀汉诞生，这为战乱中的高家人带来欢乐。奶奶又要忙着去带孙子，高丽良就开始跟着姑姑去教会学校读书。

高志航在出国去意大利考察之前，写信让父亲带着弟弟和丽良到上海来见见面，可是爷爷嫌孙女太小，兵荒马乱的，怕路上不安全，就没带上她。

这一天，高志航高高兴兴地赶到上海码头去接家里人，轮船靠码头很缓慢，急得高志航望眼欲穿，恨不能飞到船上去。

等到他终于看到父亲了，也看到弟弟们了，他还往后寻找着，等到爹告诉他，没把丽良带来时，他先是愣了一下，接着转过身去，望着滔滔的黄浦江，暗自神伤，默默流泪。

也许那时，高志航就明白，错过这次机会，很难再见到女儿了，这也成为高丽良一辈子的遗憾。

抗日空战【第18期】

高志航的大女儿高丽良追思爸爸妈妈

作者简介

自小喜欢文字，小学生时，作文已常做范文。文青时期，多篇文章获奖。风雨几十年，爱好未改，喜读文史，坚持写作，欢迎交流。